我闭上眼睛的时候,全是深渊新篇章浏览_钟灵老周全本电子书
钟灵 老周 的小说名字是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 , 全是深渊 ,这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女频悬疑书籍,由作者佚名编写,这本书形神具备,韵味无穷,本文讲述了:第1章钟灵又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棉被的一角贴合指尖的一瞬间,一切都失控了。感官被切断,触感像决堤的洪水灌进大脑——没有边界,没有尽头,一马平川地铺展开,视觉的仰角像涌进了无边的黑暗。她的身体在急剧缩小。从成年人的身形缩成一粒尘埃,漂浮在虚空里,四周光滑无垠的织物变成万丈深渊。
第1章
钟灵又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
棉被的一角贴合指尖的一瞬间,一切都失控了。感官被切断,触感像决堤的洪水灌进大脑——没有边界,没有尽头,一马平川地铺展开,视觉的仰角像涌进了无边的黑暗。
她的身体在急剧缩小。
从成年人的身形缩成一粒尘埃,漂浮在虚空里,四周光滑无垠的织物变成万丈深渊。重力拉扯着她,不断向下坠落,永无止境,永远触碰不到底。
没有风声,没有惨叫,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。
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,无休止地向着虚无沉沦。
钟灵猛地翻身,一把抓住身侧的粗麻枕套。
凹凸不平的织物阻断了平滑的刺激,断裂的触感硬生生斩断了蔓延的趋势。深渊一点点收缩,荒原重新变回一小块布料。
她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了睡衣,后背黏在床板上。
这已经是第三个不眠之夜。
安眠药的药效正在褪去,四肢沉甸甸的,困意层层包裹住躯体,可她不敢闭眼。
只要眼睑合上,黑暗剥夺视觉锚点,灾难就会准时降临。光滑的丝绸、平整的玻璃、光洁的瓷砖——但凡指尖触碰到这类没有棱角的物体,一旦失去视觉校准,触觉就会肆意疯长。大脑找不到边界信号,只能不断向外延伸,把方寸之物构筑成无底的虚无。
为了对抗这种折磨,她换掉了家里所有的床单被褥,舍弃一切顺滑面料,全屋只用粗麻布。床头柜上不能放玻璃杯,只能放搪瓷缸。洗手间贴满了防滑砂纸,连水龙头都缠了一层纱布。
可睡梦之中人总会失去控制。半梦半醒间,手指总能无意间摸到那些她白天已经包裹好的东西。
每一次无意触碰,都会把她重新拖回深渊。
长久的失眠啃噬着她的精神。白天在报社做文字编辑时,她总是头昏脑涨,注意力涣散,眼底常年挂着青黑。同事只当她心事太重,没人知道她最大的心魔,藏在每一个漆黑的深夜里。
但深渊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深的。
与外婆相依的日子,她只是怕黑。外婆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,织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,等她睡着了,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。那时候闭了眼,眼前只是黑,不是坠落。
外婆走之后,微光才变成了深渊。
钟灵侧过身,望向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微光。
那一点点光,是她唯一的救命绳索。只要还能看见实物轮廓,大脑就会锁住物体真实尺寸,压制住疯长的触觉。
她只能熬。熬到天光破晓,熬到朝阳刺破夜色,熬到再也撑不住,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窗外夜色浓稠,看不到尽头。
手机亮了。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。凌晨四点十二分,主编发来一条消息:
"明天的稿子你又出了七个错别字。考虑一下,要不要休个假。"
钟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没回。
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——柜面已经被她贴了砂纸。这种粗糙让她觉得略微清醒,有一丢丢的安全感。
她坐起身,双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也贴了防滑垫,踩上去沙沙的。她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。纱布缠住金属龙头,水流冲在手掌心。
她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,颧骨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青色,像生了一场大病。
才二十四岁。
钟灵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,关了灯,回到卧室。
黑暗重新笼罩下来。
她躺下,把粗麻枕套攥在手里,十根手指紧紧扣住凹凸不平的布面。指尖的粗粝感像锚一样把她钉在床板上。
她盯着天花板。窗帘缝隙里的那道光还在,很细,像一根头发丝。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不是主编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
"你外婆的东西还在殡仪馆。三年了,该来拿了。"
钟灵的手指松开了粗麻枕套。
她盯着那条短信,心跳忽然变快了。不是因为恐惧——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。胸口闷闷的,堵得慌,嗓子眼发紧。
外婆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外婆在殡仪馆值班室里突发脑溢血,没抢救过来。
钟灵没有去见最后一面。
不是不想。是不敢。
父亲走得早,母亲在她六岁那年改嫁去了国外。从那以后,钟灵就是外婆一手拉扯大的。母女之间隔着一整片太平洋,联系只剩外婆存折上每隔几个月多出来的一笔汇款——母亲不定时打的钱,外婆一分没动过,全攒着,说是留给钟灵以后的嫁妆。
外婆生前是殡仪馆的入殓师。做了四十年。她闭着眼睛给无数人整理过仪容,可唯独没来得及跟外孙女说一句再见。
钟灵重新攥紧粗麻枕套,指关节发白。
那条短信来自老周的号码。外婆的老同事。跟外婆在殡仪馆搭档了三十年的老人。
三年了,老周第一次给她发消息。
钟灵把手机放下,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,没有深渊。因为手里攥着粗麻布,触觉有边界,大脑不会失控。
她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
明天去殡仪馆。去看看外婆留下的东西。
也去看看,那个外婆待了四十年的地方。
第2章
钟灵的家跟别人的家不一样。
客厅的沙发靠垫是粗麻的,茶几上铺着粗麻桌布,电视柜把手缠了一圈纱布,窗帘换成了麻纱布料。卫生间更夸张——地砖贴了防滑砂纸,水龙头、花洒、镜子边框,凡是光滑的金属表面,全裹了纱布。浴缸她根本不用。
搬进来的时候触觉失控已经开始了,她花了一个月把所有光滑表面包裹起来。室友受不了,搬走了。她说没事。一个人住挺好。反正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第二天上午,钟灵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报社。
城南晚报,社会新闻版,校对和文字编辑。工作不算重,但要细心。可她已经连续出错三天了。今天的稿子被打回来三次——地名错了、人名少了个字、数据校反了。
都是低级错误。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五个小时,脑子里像灌了浆糊,字在屏幕上跳。
她把错误改了,交上去。主编赵老师从办公室探出头叫她。
"龙岗路和隆岗路,这两个字长得像不像?"
"像。"
"像就更不该错。你以前不这样。"赵主编摘下眼镜擦了擦,看了她一会儿,"最近状态不对。休个假吧,一周两周都行,把状态调好再回来。"
钟灵抿了抿嘴,没接话。
赵主编叹了口气:"你最近上班精神状态也不对劲,作出的校对文件也会有问题,不行你就休息一下调整一下你的状态吧。"
赵主编没有直说的是钟灵再这样持续几天,报社的领导就要下最后通牒了。
钟灵的手指攥紧了裤缝。
她知道赵主编对她一直都很照顾,也没有多说。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殡仪馆。三年了,她一次都没进去过。
每次坐公交车经过那站,她都会透过车窗看一眼。白色围墙,铁栅栏门,门口两棵老梧桐。然后车开过去,她继续往前。
回到工位,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周的号码。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
钟灵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,僵了两秒。
然后按下接听。
"灵丫头。是老周。"
"……周叔。"
"你看到短信了?"
"看到了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听见金属器皿碰撞的动静,老周在殡仪馆的茶水间。
"你外婆留了点东西。"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"一直在我这儿放着。该拿走了。"
"什么东西?"
"来了就知道。"
"周叔,我——"
"不着急。什么时候想来,什么时候来。丢不了。"
电话挂了。
钟灵坐在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反光里自己的脸。黑眼圈,颧骨浮青,嘴唇发白。
未读邮件十七封。她没打开。
而是打开一个新文档,敲了四个字:
"辞职报告。"
光标闪了两下,她删掉了。
还不到时候。先把外婆的东西拿回来。
下午两点,钟灵跟赵主编说了一声"我下午请假",没等回复就出了报社。
城南到城东,公交车四十分钟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车开动的时候,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一格一格地往后退。
车上人不多。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一个布袋子,袋子是粗帆布的。老太太的手搁在袋子上,手指粗糙,指甲剪得很短。
钟灵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。
公交车经过三个红灯,两个学校,一家医院。窗外的景色从城南的老街变成城东的坡道,楼越来越矮,树越来越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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